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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转载】傻妞问学白帆老师备忘录——敲门中国古建  

2017-01-26 14:10:15|  分类: I-0天南地北(转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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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门中国古建

——关于古建美学和科技的对话

 

揭题

 

[原创]敲门中国古建 - 白帆 - 白帆一叶 文海航之

 傻妞:老师好!妞妞因要写一部以古建筑营造世家为故事的小说,读了点古建筑史,包括技术方面的书,感觉中国古人的智慧真的很了不起。但也有几点疑惑生成,不得解,说与老师听。战国时代,华夏的建筑风格就开始形成,秦汉达到鼎盛,唐朝辉煌时期,宋朝开始严谨规范,一直到清朝,无论皇室官衙、庙宇道观、大宅民居等,基本风格都相似——沿中轴线向四周扩展的封闭建筑群。我的疑问是:1、建筑营造设计需要数学、物理、哲学的支撑,可中国古代为什么没有对世界有影响的数学家、物理学家、哲学家出现,一直到我们这个时代。2、建筑风格的程式化,是否受中国整个思想体系的拘囿。从汉朝开始,思想界都是围绕着孔孟的不同认识解读世界,再也没有伟大的思想家出现,感觉很悲哀。欧洲的苏格拉底,柏拉图,亚里士多德,他们是师承关系,但他们的思想体系却不相同。3、我想现在虽然是信息时代,但仍然没摆脱传统的思想体系。所以国人长于技击,短于创造,不乏小聪明,但缺大智慧。老师,这只是我阅读中的随感,您就当我自言自语罢了。

白帆:妞妞这三个都是大问题,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。但在这里,也只能粗略地说,算是交换意见吧。

 

一、当时天帝醉,宫阙郁嵯峨

 

[原创]敲门中国古建 - 白帆 - 白帆一叶 文海航之

 白帆:由于工作原因,古建我还是知道点皮毛的东西。中国建筑缘起当很早,传说的伏羲、女娲时代(约公元前7000年)就有,是原始状态的,到战国时代,已经发展了约5000年,风格确实很成熟了。那时的咸阳宫最为典范,现在的考古学对此研究已有成果(咸阳宫是战国时秦之宫殿。位于今陕西咸阳市东。公元前350年秦孝公迁都咸阳,开始营建宫室,至迟到秦昭王时,咸阳宫已建成。在秦始皇统一六国过程中,该宫又经扩建,规模庞大,容六国宫殿建筑其中。据记载,该宫“因北陵营殿”,为秦始皇执政“听事”的所在。秦末项羽入咸阳,屠城纵火,咸阳宫夷为废墟)。据称,考古学家从1959年即开始勘察发掘其遗址,已经发掘的主要是1号基址,它东西长60米、南北宽45米,高出地面6米,平面呈长方曲尺形。经初步复原研究,这是一座以多层夯土高台为基础、凭台重叠高起的楼阁建筑。其台顶中部是两层楼堂构成的主体宫室,四周有上下不同层次的较小宫室,底层建筑周围有回廊环绕。整座建筑结构紧凑,布局高下错落,主次分明,在使用和外观上均有较好效果。据出土的建筑材料及陶文书体特征,结合史籍中咸阳宫方位判断,这是咸阳宫内一处重要宫殿。它始建于战国中、晚期。由此可见咸阳宫一斑。唐人李商隐如此写之:“咸阳宫阙郁嵯峨,六国楼台艳绮罗。自是当时天帝醉,不关秦地有山河。”诗将咸阳宫规模宏大即巧夺天工的特点表现了出来。后世建筑,几乎是沿袭咸阳宫的设计和工程技术。

但中西方建筑,从一开始就不同,与天时地理材料有关,也与数理发展有关,更与宗教、哲学(美学)有关,这些你都知道了。关于与宗教哲学(美学)的关系,可参见李泽厚的《美的历程》一书,它会给你一个大的概念,以见中西建筑的不同。

 

二、国人偏直觉,数理有专家

 

白帆:国人重直觉、经验,抽象思维不如西方,这在古代尤其明显。但重直觉、经验,不等于数理就不发展,数理不纯靠抽象思维,也靠具象思维,尤其是建筑需要的几何、物理,有时具象思维比抽象思维更重要。在这一方面,中国古人是很厉害的,他们靠在实践中“悟”出来,没有太多的逻辑分析,不象西方,但十分准确。比如优选法,也叫黄金分割法,说不出道理,却是在0.618达到最佳最美(把一条线段分割为两部分,使其中一部分与全长之比等于另一部分与这部分之比。其比值是一个无理数,取其前三位数字的近似值0.618,所以也称为0.618法。由于按此比例设计的造型十分美丽,因此称为黄金分割法,也称为中外比),这古人很早就知道了。不过不重抽象思维也迟滞了数、理的发展,我们以前都是靠师傅带徒弟的,口授心传,且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教训,故很容易失传,乃至有些东西我们现在怎么研究,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弄出来的。

据史载,战国、秦、汉时我国的数、理是很发达的,很多定理和计算方法,比西方先进1000年以上。例如《九章算术》所载,我国在战国、秦、汉时期的数学成就就很高,不仅已经解决了分数问题,也在世界上首先记录了盈不足等问题以及负数及其加减运算法则,比西方早了1500年以上。因此,咸阳宫之能建成,是有数、理的发达作为前提的。但《九章算术》没有署作者名,这些数学定理和计算方法更不知是何人发现、发明,所以我们不能说我国古代没有数、理专家,只是没有留下他们的名字罢了。当然,从另一方面说,中国古代的统治者是不重视自然科学发展的,所以我们虽有专家,但成不了名家。

另外,值得一提的是,中国的古建乃与风水学密切相关,而风水学在建筑的设计上、工程上解决了许多建筑学问题,例如依势、适时、采光、给排水乃至建筑美学问题。它不是建筑学,但却是准建筑学,它不是美学,却是准美学,风水学家在中国历史上也成不了名家,但我们绝对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,更不能忽视他们的贡献。

 

三、文明基两点,审美出一源

 

[原创]敲门中国古建 - 白帆 - 白帆一叶 文海航之

 白帆:至于你说到的孔孟学说与苏格拉底、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等学说的不同,也是中西文化核心点的不同。首先应该知道两点最基础性的东西,中国农耕业发展早成熟早历时悠久,不象西方那样短,尤其是即使农耕时代商业也发展较快。换言之,中国传统文化基本是农耕文明,是靠天吃饭的文明,而西方文明不那么纯靠天吃饭。第二点,中国的政治基本是泱泱大国的大一统,要管理这么大的国家,大出西方人的意外,在以前交通不发达的情况下,要管理这么大的国家,从他们来说是难以想象的。这种管理,显然光靠制度是不行的,所以汉人在诸子百家中选出了孔学,以它来统一国家的思想。应该说孔学管理农耕社会的国家是成功的,也是它之所以伟大的核心点。由此也带来弊病,也就是你说的成了千古不逾的思想体系,扼杀了思想的自由。这也是“五·四”为什么要打倒“孔家店”的最根本的原因。

苏格拉底、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被称为“古希腊三贤”,他们依次都是师生关系,而且都是西方哲学的奠基者。但在哲学本体论的认识上,他们的思想有着根本的不同,或唯物或唯心,这你说得很对。这种情况中国也有。例如儒家从孔到孟,虽有方向的相同,但略有差别,再到荀子,差别就大了,他最好的学生,韩非、李斯都是法家,而且是法家的创始人。儒、法两家,在中国古代思想中是完全对立的两家,如同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唯心与唯物一样。儒学从汉代开始成为中国封建社会的统治思想或叫主流思想,一直到明清两代。我们说它是“千古不渝”,是相对的,这里不仅有各个时代各个流派对儒学的并不完全相同的见解,还有所谓的儒法互补、儒道互补,乃至在某一段历史时期,会法家或道家思想占了统治地位。这些我们应该看到。当然,由于中国农耕社会(封建社会)的漫长(时间)以及庞大的帝国统治(空间)的需要,中国古代的文化思想与西方的相比,是变化不大的,这显然在影响着人们的审美,影响着古建的建设。所以李泽厚在《美的历程》中说,中国古建以阿房宫为典范,其后百代皆沿袭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 

四、辉煌在古代,落后怪郑和

 

[原创]敲门中国古建 - 白帆 - 白帆一叶 文海航之

 白帆:应该说,中国古代在世界是辉煌的,她是在500年前才开始逐渐落后世界。中国失去继续领先世界的机会,当然要怪郑和,郑和下西洋可以说几无收获可言,只是去了一趟旅行(有史学家认为郑和是为朱棣寻找失踪的建文帝而下西洋的),与西方的航海不是一回事。西方的航海是发现新大陆,是侵略,是抢劫,是拿来主义。往贬处说你可以说出很多话,往好处说,往文明说,它是一地的文明变成的地球村的文明,所有文明成果都归我所有,容纳百川,思想碰撞,所以西方一下子崛起了。这不是西方人IQ就高到哪里去了,这是全人类的IQ他们都用了,自然比我们固守一地IQ高。要是郑和是哥伦布,中国未必就落后了。所以我们要怪郑和,这个只知道旅游的太监。

傻妞:我感觉与朝廷也有关系吧。

白帆:你说得对,与朝廷和文化都有关,提出郑和来,不过是作个标志。也就是说,本来中国是有这技术和机会做哥伦布的事的,但却丢掉了机会,使国家落后于世界了。

但是,艺术的发展有与经济的发展不平衡的状态,一如军事的发展有与经济的发展不平衡的状态。我国的古建艺术,在明清两代仍按自己的道路发展,虽然没有更多地发现和利用新材料,但古建尤其是结合园林的古建艺术仍有所发展,尤其是在田园诗意的营造和具体技术的精益求精上。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古建大部分是这个时候建的,这些建筑就是证明——这些都是些充满农耕社会诗情画意的建筑。当然,这是一个方面,从另一方面看,与明清两代同时的西方,由于集世界文明及IQ于己,作为建筑的基础知识的自然科学、工程学和社会科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尤其是在自然科学方面,远远地将国人抛在后面,所以诚如你说的,“国人长于技击,短于创造,不乏小聪明,但缺大智慧”,所以明清两代的古建在设计和工程方面仍沿袭秦代,未能在世界科技的发展上容纳百川,更鲜有发明创造。

 

收束

 

[原创]敲门中国古建 - 白帆 - 白帆一叶 文海航之

 白帆:或者我们可以这么归纳,我国的古建艺术在战国时代已经成熟,以后直至清代,是有所发展的沿袭,形成了其独特的审美风格。从最基础的东西看,它是以农耕文明及大一统的文明为核心的,所以它崇尚天然,从一开始就是木结构而非石结构,它纳天地万物于其中而巧夺天工,它平面展开而驳杂统一,它规范森严而摇曳多姿,它檐翼如飞而不凌霄缥缈,不像西方的“一座座独立自足的向上堆起的比较单纯的尖顶”(李泽厚语)。

以农耕文明及大一统文明作为审美底蕴的中国古建,在国人手里经几千年的积累,已发展到美仑美奂,它集国人所能掌握的社会学知识、自然科学知识、风水学知识,以及工程学知识技能,将国人所理解的美学和诗意物化,成为我们今天的一项宝贵财富。我们当然要珍惜这份财富,并且要充分运用今天的相关科技将其发扬光大。与此同时,古建的发展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历史(含文化思想史)的一斑,它的辉煌和阴影、成功和不足、经验和教训,都同样值得我们记取。因此,你拟写一部以古建筑营造世家为故事的小说,相信是有意义的。

傻妞:这一段读了一些与建筑有关的书,比如梁思成的、巫鸿的(美籍华人),还有国外的,宋朝的营造法式也有读,争取下个月完成小说的整体构思,列出提纲,元月动笔。小说的题目是《北京有个什刹海》,按电视小说的格式去写,每个章节约七千字格,三部,每部四十个章节。争取春节期间完成第一部。通过一个营造建筑世家跌宕起伏的的际遇展示什刹海的历史变迁……愿主保佑我成功,老师也保佑我!

白帆:祝你成功!

傻妞注:《敲门中国古建》的题目是老师取的,文也是老师整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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